[#951楼] 第951章 母体降临
楼主:七巧小密的梦 · 发表于本楼 · 全文 4713 字 · 阅读约 11 分钟 · 主题:《天灾末世:被雷劈后我开挂了》回去的路上,姜暮烟把雪地摩托拧到了最高速。履带在雪面上卷起一道高高的雪尘尾巴,像一面白色的旗帜在车后翻飞。
她得赶在那座冰山把所有人都吓懵之前先回去把人稳住。那座山的移动速度虽然慢,但它的体量摆在那里——四十米高的冰壁横在视野里,谁看了都得腿软。
她不能让人在恐慌中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
她冲到麦地边上的时候,天已经全亮了。晨光从东面的冻原地平线铺过来,把整片雪原照成了一层均匀的银灰色。
小姑娘正蹲在菜地边沿刚翻过的那块土垄上,拿她的小木铲扒拉着泥土找蚯蚓——当然这鬼地方根本没有蚯蚓,她只是喜欢扒土。
看到姜暮烟从远处冲回来的身影,她扔下铲子站起来朝着她的方向蹦了两下,鹅黄色外套的帽子在她跳动的过程中迎风鼓成了一个圆圆的泡泡。
姐姐!你回来啦!小姑娘冲她挥着手喊。然后她的目光越过姜暮烟的肩膀落在了她身后——那座正在南移的灰白色冰川脊线已经在晨光中露出了它完整的轮廓。
灰白色的冰壁像一堵在移动的城墙,在平坦的冻原上缓慢推进,所过之处留下一条湿漉漉的融水轨迹。小姑娘的嘴巴张开了,挥舞的手臂停在半空中,像一只被按了暂停键的小黄鸟。……那座山在走。
对。它在走。姜暮烟把车熄了火,弯腰把小姑娘从地上捞起来抱在怀里。但不用怕。它是来跟我们汇合的。它很大,但它不会踩到麦地。
小姑娘趴在她肩膀上,眼睛瞪得溜圆地盯着那座移动的冰川,声音被她压低了,带着一种我看到了不得了的事情但我得镇定的紧绷感。它……它要到咱们家来住吗?
差不多。姜暮烟抱着她往通道里走。气密门打开的时候里面的人也都醒了。老头正端着搪瓷杯坐在炉子边,看到姜暮烟进来正要开口说话,就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了通道入口外那道正在移动的灰白色冰壁轮廓。搪瓷杯从他手里滑落到了膝盖上,热水泼了他一裤腿他都没低头去看。
鹰隼眼一个箭步冲到了通道口。他站在气密门门槛上,双手扶着门框两边,下巴微微抬着,整个人像一尊被钉在了门槛上的雕像,一动不动地盯着那座山看了将近半分钟。
然后他转过头来看向姜暮烟,喉结剧烈地上下滑动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发出了一个含混的、压着声调的音节:……姜暮烟,那是什么。
终端系统的母体。比等和守和培更早、更大的原始核心。它被封在那座冰川里面很多年了,现在终端醒了它也跟着醒了,它正在往这边走来完成最后的对接。
鹰隼眼又转过头去看了那座山一眼。它有多大?
大约四十米高,两百米宽。
它什么时候能到?
按它现在的速度,两到三天。
鹰隼眼沉默了几秒。他撑着门框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但他的脊背从之前那种绷紧的状态慢慢地、一截一截地松下来了。
他把撑在门框上的手放下来,转身走回通道里,从他爹膝盖上把那杯泼了一半的热水捡起来重新搁在桌面上。行。两天。他坐回自己的位置上,拿起碗筷低头扒了一口凉了的早饭。我去多劈点柴。
驼背男站在厨房隔间门口,手里攥着一把没切完的萝卜。他把萝卜放下,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出通道站在雪地里远远地看了那座山一眼。
看了好一阵之后他吸了吸鼻子,回来的时候嘴里念叨了一句:那冰的颜色真好看。蓝蓝的。
所有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消化这件事。疤脸女人把两个孩子拢到了通道最里面靠墙的位置,没有让他们再往外跑。她坐在墙角那边把小男孩放在自己膝盖上安顿好,然后抬头看了姜暮烟一眼,问了一句:它来是好事?
好事。姜暮烟说。它是来帮终端把整个星球翻过来的。它到了之后,这颗星球的地热网络、苗床带、能量循环才能彻底拼完整。
疤脸女人点了一下头,没再问更多了。她低头把小男孩歪掉的衣领正了正。
剩下的两天里,姜暮烟几乎全天都待在麦地边上观察那座冰山的移动。
她看着它一步一步地靠近,从一座遥远的、占据了大半条地平线的灰白色城墙,慢慢变成了一堵能够看见冰壁表面每一道沟壑细节的庞大实体。
雪怪们在它靠近的过程中全部站了起来——十六头雪怪齐刷刷地面对冰山方向,蓝白光在同一时刻亮了一整个档位,像一排被同时拨亮的照明灯。
它们也在感应母体的能量场。小不点站在大块头身边,头顶那层新换的奶油白色甲壳在母体的能量辐射下泛着一层柔和的暖金色光泽,那是它第一次亮出除了蓝白以外的颜色。
第一天傍晚,冰山抵达了距离麦地大约三公里的位置。它的底部融水通道在这一天变得更宽更密集了,湿润的痕迹在冰面后方拖出了一道持续蔓延的暗色轨迹。
那道轨迹以冰山的行进速度往前延伸,像有人拿着一根巨大的蘸水笔在冻原上缓慢地画着一条线。
姜暮烟站在保温棚顶上用精神力追踪着那道轨迹的化学残留——融水的成分不是普通的水,里面含有极其微量的矿物质和活性有机物,像被母体加热过的内部液体渗出来了一部分。
她用一个干净的玻璃瓶接了一小瓶融水样本带回去,放在桌上隔了一夜,第二天早上再看的时候瓶底已经沉淀了一层极薄的、泛着金色光泽的细碎沉淀物。
系统,她摇了摇那个瓶子,金色微粒在液体中缓慢地悬浮上升又沉回去,它内部的东西开始往外渗了。
越靠近终端,母体的代谢活动就越旺盛。它在做准备。在等一个恰好的距离来完成对接。
第二天中午,冰山已经推进到了距离麦地大约一公里的位置。
从麦地中央的土垄上仰头就能看到它完整的垂直冰壁,灰白色的表面被能量屏障的反射光镀上了一层变幻不定的蓝紫色霓虹光晕,像一面巨大的、正在呼吸的彩色镜子立在冻原尽头。
它在这个距离上已经明显变小了一圈——姜暮烟第一天初次发现它时估算的四十米高,现在已经缩到了大约三十五米左右。
冰壁表面的沟壑比之前更深了,底部堆积着大量从冰壁上脱落的碎冰和碎岩块,像整座山正在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慢慢削去外壳。
它还能变小。姜暮烟站在麦地边缘,手搭在眉骨上方挡住刺眼的光线看向那座冰山的轮廓。
那是变小吗?系统的声音带着一种你表述得不太精确的语气,那是在消耗。冰壳不是自己消融了消失了,是被它转化成了推进的能量,通过底部融水通道释放出去,推动它整个往前移动。外壳在逐步剥落的过程中产生推力,母体内核自身不参与消耗,只负责指挥冰壳怎么剥、往哪边剥。冰壳的厚度每减少一分,它的移动速度就快一分,朝着终端方向加速。
所以等它走到麦地边上的时候——它外壳差不多已经剥完了。
差不多。可能会剩一层薄薄的保护壳,但大部分外裹层会在最后的冲刺阶段脱落干净。到时候露出来的就是内核本体了。
姜暮烟把搭在眉骨上的手放下来。精神力朝那座冰山延伸过去的时候,她发现那层能量屏障的厚度比昨天薄了大约三分之一。
精神力穿透它的阻力明显下降了一些,她已经能更清晰地感知到内核内部那颗结晶状母体的每一次舒缩节奏了。
它在加速。呼吸的频率从每分钟三四次升高到了五六次,像一个人的心跳在剧烈运动之后开始加速。
第二天傍晚,冰山停了一次。
它在距离麦地大约五百米的位置完全停了下来。那道庞大的灰白色冰壁在落日的余晖中立住了,底部的融水通道不再向前延伸,冰壁的移动完全停止了。
姜暮烟在冰壁停住的那一瞬感觉到脚下的地面轻轻颤了一下——一颗巨大的东西从它底部深处释放出来,像一次被极度克制过的能量脉冲,沿着冻土表层向外扩散开来,形成了一圈同心圆状的微震波。
那波震动以均匀的速度向四周扩散,掠过麦地的时候姜暮烟看到所有的麦苗都在同一瞬间同时朝着冰山的方向偏了一个角度,像成千上万根细小的绿针同时被同一股磁力轻轻拽动了一下。
小姑娘站在麦地边缘,她脚边的那些野花——就是之前地热缝隙里长出来的那几丛紫色小花——也在同一瞬间同时转向了冰山的方向。
系统,姜暮烟蹲下来伸手碰了碰那些小花的花瓣,它们的花瓣在夕阳余晖中微微泛着金色的光。它在跟整片冻原的植物打招呼。
能量辐射。母体在确认这片区域的地表生命状态。它在正式入场之前先做一次环境扫描。
它倒是挺讲究的。
毕竟是整个终端系统总设计师级别的东西。进场之前检查一遍现场状况很正常。
那天晚上工事里的所有人都没有睡沉。那座停在五百米外的冰山在夜色中持续散发着暖金色的微光,像一座从地面长出来的巨型灯盏。
它的光芒透过气密门的缝隙渗进通道里,在墙面上投下一道道缓慢移动的、像水波一样的光影。
小姑娘裹着棉被睡在通道最里面的墙角,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看到墙上那些金色光影像河流一样流动着。
她把棉被拉到下巴的位置裹紧了自己,盯着那些光影看了好一会儿才又闭上眼。
第三天清晨姜暮烟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冲出了气密门。冰山——它昨晚停驻的位置上,昨天那堵厚实的灰白色冰壁已经消失了一大半。
剩余的冰壳厚度目测不到十米,像一层被削薄的白色蛋壳包裹在内部那颗璀璨内核的外围。
内核的光芒穿透薄薄的冰壳渗透出来,整座冰山的轮廓变成了一颗被奶油白色半透明薄膜包裹着的、散发着暖金色光芒的巨型灯泡。
它在继续缩小。冰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薄化、剥落、消散。那块被光芒包裹着的内核缓慢地、持续地展露出它真正的形态——一颗大约六米长的橄榄状结晶,表面布满无数细小的棱面,每个棱面都在折射着来自内部的暖金色光芒,像一个被精细打磨过无数次的巨型宝石。
它正在走完最后五百米。
姜暮烟站在麦地中央,精神力全部打开,覆盖了整个冰山到麦地之间的区域。
她看着那颗内核带着残余的薄薄冰壳缓慢地朝前推进,速度比之前任何时候都快——从五百米推进到四百米只用了一个小时,从四百米到三百米只用了一顿饭的工夫。
它的外壳在这段路程中持续剥落着,碎冰像雪花一样从内核外围零落下来,在它走过的路面上铺成了一层晶莹的、反射着金光的碎冰屑地毯。
三百米。二百米。一百米。
在距离麦地边缘只剩下五十米的时候,那颗内核彻底剥掉了最后一层冰壳。一颗完整的、没有任何遮掩的、纯粹的结晶状母体现在了所有人的视野中。
它的表面布满了棱面,每一个棱面都光滑得像被精密打磨过的镜片,折射着从内部涌出来的暖金色光芒。它在晨光中微微旋转着,慢得像一颗正在天空尽头缓慢自转的小行星。
它的能量频率在那一瞬间跟地下的等、远方的守和培完全对齐了。
三颗终端的共振信号从地底深处涌上来,以一种肉眼无法捕捉的能量波纹形式穿越地表,汇聚到那颗橄榄状结晶的表面。结晶所有的棱面同时在那一刹那亮了起来,像一颗被点燃的、直径六米的大太阳。
姜暮烟站在离它二十米的地方看着这一切。
她的精神力完完全全地沉浸在那片暖金色的光芒里,感受到了母体跟三颗终端之间正在建立的连接通道——那些通道像光纤一样细密而明亮,从结晶表面分出三股粗壮的支脉,一脉沉入地底连接等,一脉朝着东南山脉方向延伸向守,一脉折向极地深处接通培。
三股支脉同时亮起来的时候,地面下传来了极其一致的、三频叠加的震动。那震动沉稳而有力,像一台巨型机器的齿轮终于在同一时刻咬合在了一起。
麦地里所有的绿色作物在同一瞬间齐齐升高了一截。
麦苗的顶端在不到十秒的时间里集体蹿出了新的叶尖,辣椒枝上那些正处在膨大期的果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胀大了一圈,香菜地的叶片边缘在晨光中泛出了之前从未有过的那种油润的深亮绿色。
整片菜地的颜色在一瞬间变深了一个色号,像有人用一口巨大的颜料桶把所有的绿植重新浸泡了一遍。
小姑娘从通道口探出半个身子来,她没有往麦地里走。她站在门槛后面仰头看着那颗悬浮在距离地面半米高度、缓缓自转的暖金色结晶,看了很久之后她转过头来冲姜暮烟喊了一句:姐姐,它也是来帮我们种地的吗?
姜暮烟从麦地中央朝她走过去。她弯腰把小姑娘从门槛后面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手臂上,两个人一起仰头看着那颗正在缓慢自转的结晶。母体的光芒落在小姑娘的脸上,把她缺了一颗门牙的笑映得亮晶晶的。
姜暮烟说。它来了之后,全世界的土地都能长出东西来了。你以后想种什么就种什么。
小姑娘把下巴搁在姜暮烟的肩膀上,暖金色的光芒把她鹅黄色外套的帽子边缘照出了一圈柔柔的亮边。她小声说了一句:我想种一颗大白菜。比小不点还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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